海山君:
接到手书,知道你近日被情所困,打算藉此假期去南方散心,你叫我给你一点什么指导。老实说,我素来把自己当成闲云野鹤,对欲海之事一概少理;不过由于在尘世生活多年,或多或少感悟到一些东西,所以写了这封信给你。
我所要告诉你的,不是那被世人过分渲染的爱情,那是飘渺莫测的,只有在当事人亲身经历之后才会明白,因此不必罗嗦地多讲。我要说的,是一种有趣的东西,这便是闲情。
大学毕业以来,我一直在思索着这东西。还记得中文系黄教授的女儿阿永么?在大学三年级那年,我与她相识相恋。她喜欢写诗,我喜欢吹箫,彼此相处的时侯尤如一首美丽的诗篇。然而,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的。由于我俩来自不同的社会阶层,随着交往时间的增多,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就越来越多。生活是残酷的,分手就是我与阿永的结局。毕业前夕,当我与她意外地在校园内相遇的时侯,我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。记得那时正是夕阳西下,晚霞映红了她的面庞。她很勉强地笑,眼内闪着忧伤。“你打算留在南宁发展么?”她问我。我摇摇头,淡淡地说:“这段时间以来,我想了很多东西。几年来,我一直在欲海中挣扎,身心疲倦不堪,现在我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下,去体验闲云野鹤的生活,或者,我的心灵会因此而得到超脱。”
在广东辗转一年后,我回到家乡教书。白天,面对着一群天真活泼的孩子,我会时常想起我的童年;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,最快乐的人应该是孩子,而我能够与最快乐的人在一齐,我的心亦应该是快乐的。黄昏,我喜欢一个人在郊野中散步,美丽的晚霞,淡淡的花香,悦耳的鸟声,大自然会给我很多灵感,可以让我忘记了俗世中那些不开心的事情。我一边走着一边念着前人的诗句:“问君何能尔,心远地自偏。”看到自己立于天地之间,而身旁的一切似乎都与我无关,我可以坐在草地上数着星星,也可以在月色下自在地吹着洞箫,这些都是可以令人快乐的事情。每当夜深人静,我总喜欢泡上一杯淡茶,静静的在灯下看书。若是看到会心之处,我便会雀跃起来,在书房中踱来踱去,宛如孩童一般。一到假日,我常约同几个昔日同窗骑摩托车去农村拜访一位文友。我们喜欢在他的鱼塘垂钓,然后在鱼塘旁的小屋内喝酒。或者,在瓜地上摘下几个西瓜,一人一个,倒也十分畅快。要么,搬来一张四方桌,几个人坐在桌旁打麻将,这个,大抵你亦已学会了吧。
我喜欢在江边独钓,任岁月在我身旁飘过,或晴或雨,却都是一样的好风景。其实,匆匆一生,就如烟花乱放一场,总有散去的时侯。你我又何苦在欲海挣扎呢?
故友相逢,本是一件快乐的事,无奈我因为在教书而不能赔你到处去玩,谈闲天,喝夜酒,实在是抱歉而且惆怅。善自珍重,不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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